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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唱高调的资本
沈冰(以下简称“沈”):我今天见到您,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因为对于纳爱斯这个品牌太熟悉了,但是听到庄总的名字,应该说还是比较陌生,我估计许多朋友的感受跟我一样。为什么会这么低调?
庄启传(以下简称“庄”):低调有两个方面原因:一方面是本身能力不够。你唱高调,你要有这个资本,你会唱,这也是一种本事,而我不大会唱。第二个我觉得低调对企业的发展更有利。说句实话,这次采访本来我是想拒绝的,后来一些人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才决定来的。
沈:浙商都是这样的吗?
庄:有些人很高调,有些也低调。但是凡是成功的企业,它的高调低调都是适应自己企业的发展需要,都是从实际出发的,我觉得这也是浙商的一个特点。
有一批不认命的人
沈:庄总在 1984 年就已经是纳爱斯的一把手了,为什么在这么长时间之后企业会突然脱颖而出?
庄:纳爱斯是个很小的地方国有企业,所以它要起步,它有很大的困难,它需要做很多的基础工作,一步一步跟上来,只有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它才可能进入快速运转的成长期。
沈:您的意思是说, 1999 年纳爱斯突然浮现出来的时候,是因为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水到渠成了?那具体来讲,您觉得是哪几方面的工作已经到位了?
庄:我们集团发展大致上经历了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我们是很小的厂,开始的时候我们只能为人家贴牌加工,靠这个我们做到了浙江省的老大。第二步是在中外合资以后,开始创自己的品牌,纳爱斯香皂、雕牌超能皂,过去的肥皂都是黄的,我们做了一个蓝的,去污力很强。
沈:纳爱斯本身有什么优势呢?
庄:纳爱斯看起来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人家,交通位置、工业基础、其他资源都很差。但是我觉得纳爱斯也有人家没有的东西。
沈:那是什么?
庄:我觉得有一批不认命的人。我讲一件小事,它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刚当厂长的时候,企业非常困难,产品卖不掉,公司就采取一个办法,就是从领导到下面的员工,每个人每个月要卖掉多少产品,给大家压任务。有一个礼拜天,我到医院去看病,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我们公司一个外地的女职工,她推了一个板车,上面堆着肥皂,她的小女儿撑着一把伞,坐在车上,在医院门口卖肥皂。等我看病出来,天气突然就变了,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把女儿抱过来,整个人就扑在肥皂上面,任凭雨打。我帮她把手拉车拉到一个屋檐下面,她说还好,肥皂没有打湿,厂长谢谢你。当时啊,我真是又心酸又惭愧。我当的什么厂长啊,要职工这样去卖肥皂。但是我马上又很感动。
沈:你感受到了什么?
庄:我觉得她今天在这里卖肥皂,不单单在卖东西,她是在向自己的命运挑战。我觉得这个就是纳爱斯今后最宝贵的财富。有这么一批兢兢业业,以公司为家不认命的员工。是他们创造了纳爱斯的奇迹,而且我相信今后还会继续创造奇迹。
守住一条底线
沈:你讲的故事让我很感动,但非常客观地讲,一个公司要在如此惨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而且能够做到龙头老大,可能光光凭着这么一种敬业精神还是不够的,我想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您的理念上会有怎么样一种改变?
庄:我觉得这和我的成长经历有关系。我从工人开始,当供应组组长、供销科副科长、科长、经营副厂长, 1984 年底当厂长,是全厂职工民主选举产生的,所以我觉得我非常幸运,社会上比我能干的人很多,我是党的政策的受益者,所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放弃,非常努力地工作。这么多年就是靠改革开放,靠党的政策,把纳爱斯渐渐做大。
沈:日化市场的竞争非常激烈。全国的品牌选也选不过来。您是怎样把纳爱斯从一个排名倒数第二的国有小厂,变成这个产业的龙头老大?
庄:我觉得我们这种传统产业有一条底线能守住就没有问题。就是说你同样的产品,你的成本要比人家低,同样的原料,你的质量要比人家好,我觉得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的目标是世界五强
沈:我们中国有句话,人怕出名。一旦出名之后,就会成为竞争对手的众矢之的。我听说您的同行在展开类似射雕计划的行动。
庄:他们之所以射雕,因为我们是主动方,如果我继续给他们贴牌加工,大家相安无事。正因为我的能力增强了,我不给他们贴牌加工了,我要创自己的品牌了,那么他们就要反过来采取行动。
沈:不害怕吗?当您和对手只有竞争关系的时候,竞争会更加惨烈。
庄:没什么好怕的,所有的东西,只有通过竞争才能进步。
沈:那是您已经强大到无懈可击了吗?
庄:目前在国内市场没有什么对手,所以我们瞄准国际市场,尽快走出去。
沈:您的能力想让您达到什么目标?
庄:从国际的有关统计资料上看,在销售排序上,我们是世界的第八位。有人就说,庄启传,努力一点,争取世界前五强,我都摇摇头,我一向是比较低调的,但低调的是现象,其实我心里很努力。接触我的人都会发现,尽管我比较低调,但是遇到事情还是咄咄逼人。
沈:我听出来了。您的目标是瞄准世界前五强了。
庄:对,但我不承认,我放在心上,我努力去做。
沈:从今天开始您就不能放在心上了。
庄:这是你逼出来的(笑)。
沈:下一步,纳爱斯会迈向哪里?
庄:唱一句高调:明天的纳爱斯是世界的纳爱斯。
本文原载《钱江晚报》, 2003 年 12 月 19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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