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同志们：

　　首先，我借全省企业改革工作会议召开的机会，代表浙江纳爱斯公司向省委、省府、省级有关部门、行业同仁、各界朋友对浙江纳爱斯公司发展成长给予的关心、支持，表示衷心地感谢 !

　　纵观我们纳爱斯的创业历程，我们没有辜负各方面对我们的期望。据中国洗涤协会 1998 年第 1 期《肥皂工业专题信息》披露， 1997 年全国肥皂行业企业在完成经济效益综合指数、销售收入、工业总产值、利润总额、利税总额、人均利税、肥皂产量、香皂产量及在企业资本金总额、固定资产净值等十项指标中，前八项纳爱斯均居榜首，后两项分别为第 9 、第 5 。其实，后两项相应居后是好事，说明我们投入少、产出多。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是十项领先。今年 1 至 5 月份，我们完成销售收入 4.87 亿元，利税 9033 万元，分别比去年同增 10.34% 和 24.72% 。这说明纳爱斯在中国肥皂行业连续四年的“老大”地位不但得到巩固，而且有了更大提高。

　　纳爱斯，一个身居山区名不经传的小厂，何以变成全国肥皂行业的“老大”，并持续前进 ? 很重要的一点，是实行企业改革。

　　我讲三个问题。

　　一、企业改革要把准改革的切入点与时机

　　纳爱斯在各级党委、政府和有关方面关心、支持下，企业改革是成功的。成功的标志有三：一是创了纳爱斯、雕牌两大名牌，在全国市场和社会上有了良好信誉与企业形象；二是经济效益大幅度增长，实现了超常规、高速度发展；三是有了初期积累，形成了规模，在行业中居领先地位。这三条已得到社会的普遍公认。

　　纳爱斯成功，倾注着纳爱斯人的大量心血，是纳爱斯员工经过近十三年时间铸成的，是来之不易的。这是因为：第一，从政治体制与经济体制上说，在计划经济下企业从来就不是什么社会经济“细胞”，不是什么经济实体，而是一颗捏在政府手中的“棋子”。因此，要从这一政治、经济体制的羁绊中解脱出来，无论在思想观念上、行为方式上，都要有非凡的勇气与毅力，甚至要承担风险，准备作出牺牲。安徽凤阳县小岗村 18 户农民写的“大包干”契约，福建晋江厂长（经理）们联名上书“松绑放权”，就是有力的佐证。我们为创名牌做广告，在浙江开展“百万大赠送”活动，也遭到过种种指责与非议，有着切身感受。第二，就企业经营而言，在长期计划经济体制下，过惯了几十年的等、靠、要，要“断奶遗离”，“觅食筑巢”，如不进入市场，练成独立生活的本领，便难以适存。

　　所以，从这个角度、这一意义上讲，无论纳爱斯还是其他企业，大凡取得改革成功的，都是十分艰辛和经过风险的。

　　而从另外角度、从另一意义上讲，无论纳爱斯还是其他企业，大凡取得先期改革成功的，又都是非常幸运的。这是因为：第一，长期计划经济的结果，我国一直是个短缺经济，产品单一，市场萧条，“有货不愁贫”，相对而言，容易奏效。第二，高度集权的结果，企业养成了惰性，大家都害怕竞争。这就使我们这些先期进入市场，先期进入改革的企业有了较大的活动空间，可以在市场的海洋里游弋觅食，壮大成长。

　　这就是改革的切入点，就是比之现今“长足经济”的“短缺经济”。这就是改革的时机，就是市场竞争还未及如今越来越白热化程度的时机。改革的切入点与时机把握得越准确，改革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有一种理论，叫“先进吃亏论”。这是被势利关系扭曲了的社会特殊现象。市场经济不讲这一套，它实行公平竞争，先进总是优胜者。

　　这样说来，会使许多企业感到迷茫，感到失望，感到赶不及先而怯步。我说大可不必如此，不要悲观，不要徘徊，更不要失望。这里需要勇气，需要自信，需要自强。一个人如果对自己都没有信心，还能办成什么事 ! 不能当懦夫。

　　机遇永在。就市场而论，世上从来就没有饱和的市场，只有饱和的产品。因为人类生长在永恒的追求之中。追求物质文明、精神文明，追求美好是人类的天性，是永无止境的。这就为社会进步，为企业发展，为企业生产结构调整、产品更新换代提供了永动的可能。况且党和国家已在采取各种措施，应该看到光明的前景。问题就在我们自己怎么作为。纳爱斯对此充满信心。

　　当然，也要实事求是地说：“先生先育”、“先生先长”、“先生先成”，这是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纳爱斯与所有前期改革成功的企业一样，因为先走了一步，所以改革的成本会比后来者少一些，低一些。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上电视的广告费，你要达到我们同样的广告效应，就得比我们增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支出。相比而言，你的宣传工作难度也会比我们当年的工作难度大得多。这是事实，要有精神准备，要作持久战的打算，不能有侥幸心理。

　　以上是从改革的总体把握上讲的。而在经营管理的每个环节上，同样应把准切入点与时机。诸如不少企业开始认识名牌的重要性时，我们已创了两只名牌产品；当不少企业在争论姓“社”姓“资”，姓“公”姓“私”时，我们已在丽水地区首家改制为规范化股份有限公司等等，都是一一把准了的。这两个方面不能偏废，只有同时紧紧把住，企业改革才能成功，才能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

　　二、企业改革要审时度势，与世界经济新格局，与国家宏观调控接口

　　东南亚金融危机至今风波未平，使得多少东南亚国家陷入困境。

　　一个莫大的讽刺是，美国最讲“人道”，最讲“人权”，可在这场危机中有个兴风作浪的人，正是美国人索罗斯。

　　不过，我认为索罗斯仅仅是个玩“导火索”的人。东南亚金融危机本身有着更深层的原因，一是金融政策问题。二是产业的升级、转移没有跟上世界产业结构升级的步伐。

　　另外，再从目前我们国内市场情况看，整个消费市场疲软。据《南方日报》透露，今年 1-2 月，央行贷款 24.8 亿元， 3-4 月，又贷出 1512.7 亿元，增至 60 倍，合计放贷 1537.5 亿元。按惯常做法，这么多的贷款进去，市场应有启动。可实际上仍未见效。原因在于国家调整了宏观调控办法，不和过去那样“普降细雨”，而是扶持基础建设，这就延长了贷款启效时间和市场复苏回升期。这一点，就我们公司而言也有所感受，今年旺季未旺。

　　市场是“晴雨表”，是“温度计”。国家投入如此多的货款，市场不见升温，原因同样是个产业结构和产品升级问题。因为这是启动市场的根本所在。

　　这个问题，就我国市场而言，更显得特殊与复杂，难度也更大。因为国外资本普遍投向中国市场，“千军万马进中国”，中国市场到处都是泊来品。而中国企业、中国产品多数都属市场“幼儿”，竞争能力不强，也就更加重了国内企业的压力，甚至是危机。这也是职工下岗的两大原因。

　　根据以上情况，说明中国企业或多或少，不是直接的也是间接的“国家扶立经济”，而非“企业自立经济”。

　　所谓“国家扶立经济”，是指市场疲软，由国家向企业普发贷款“浇灌”，以维持企业开工、职工就业，启动市场，推动整个国民经济的经济。多年实践证明，这只能使国家经济进入恶性循环，不可再取。

　　所谓“企业自立经济”，是一种依靠企业自我积累，不断调整产业结构、产品结构，拉动市场，开拓市场，推动整个国家经济发展的企业经济。这是现今国家宏观调控提倡的。我们应据此调整企业改革与发展的思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与国家扶持基础发展的宏观调控政策接口。这样，企业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才能真正实现改革目的，才能真正对国家作出贡献。

　　东南亚金融风波和我国国内目前市场状况，使我们清醒地看到，产业结构调整，产品结构调整跟不上世界经济格局和市场需求一方面低水平市场需求的商品相对过剩，另一方面满足消费者对商品价格、花色品种、质量、服务等新需求的又相对缺乏，这是造成我国企业问题的症结所在。这是一大困难，也是一种机遇。“自立经济”应成为我们的共同目标。

　　三、我们的建议与打算

　　为了振兴民族工业，振兴民族经济，增强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在国际强手纷争中国市场的严竣形势下，要取胜这场跨世纪的战斗，我想出路仍在改革。要不断地深化改革，进一步理顺体制，理顺各方面的关系，扎扎实实地做好各方面的工作。

　　1 、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只要符合于“三个有利于”，符合国家法律，而且正当经营的，就不分经济成份，一律加以保护。就非国家参股的股份制企业而论，在根据国家法律，切实保障工人利益的前提下，企业内部分配与控股，只要股东大会认可，全由企业自行规定与设置，国家不加限制（实际上是很难做到的），并立法保护。对于私有经济更应如此。因为限制资金流向是有违市场经济公平竞争原则的。 2 、要进一步创造社会的良好氛围，使大批有志之士脱离“官本位”，长期安心经商办厂，搞金融。通过这些工作，造就一支强大的中国企业家队伍，否则，中国的振兴便没有指望。当然，这里讲的企业家是能使资本增值、效益最大社会化的优秀企业家，是会营造优秀员工队伍的优秀企业家。 3 、防止“分配不公”，两极分化，固然可以采取限制的办法，而更主要地应该采取积极提高社会生产力，加快经济发展的办法。通过发展经济，增加税收收入，提高国家积累和社会保障能力，去弥补和解决“分配不公”。这才是消灭贫穷，共同富裕的更好办法。 4 、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加大科技投入，走科技兴业之路，科技兴国之路，加快产业结构调整、产品结构调整，跟上世界经济格局，使企业成为“自立经济”。

　　办法是实行科工联姻，工贸联姻，或工、科、贸一体化的“股份联动”，使科学技术尽快转化为生产力，使产品尽快转化为商品，使工业企业成为科技与市场的“管道”。在市场从“短缺经济”转向“长足经济”并日益与知识经济接轨的今天，企业要发展，国家要振兴，这也许是条好路子。下步我们将从这方面努力。

　　我们正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究竟怎样建设和实现社会主义，没有现成的路可走，没有现成的样可照，要一步一步摸索，深化企业改革，这是唯一的出路。

　　文原为在浙江省企业改革工作会议上的发言， 1998 年 7 月 29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