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谢地委、行署对纳爱斯的重视，给我一个直接向丽水地区最高领导层集体汇报的机会。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新的地委、行署领导班子抓丽水经济工作的切入点，就是开展解放思想大讨论，而且在总结时明确指出，解放思想是项长期不断深化的工作。我非常赞同这一观点，因为思想是指导行动的。

　　今天在这里汇报也是受其启发。由于时间的限制，恐难以反映纳爱斯的整体面貌。但考虑到领导的高层次，所以想结合纳爱斯的具体情况，侧重谈谈观念意识在市场经济中碰撞的点点滴滴，不当之处，望各位领导指正。

　　一、纳爱斯的处境和纳爱斯理念

　　纳爱斯是“文革”时期干部走“五·七”道路，用几口锅灶开办的，十年办厂十年亏损。一是无资源优势；二来地理环境不佳；三则资金不足（ 1993 年改制时累计国家资金 204 万元）；四是缺乏技术力量（没有一个专业对口的技术人员）。在全国 118 家轻工部定点企业中排序第 117 位。一个县属小厂，既不可能列入重点享受国家优惠政策，又没有乡镇企业的灵活机制，关停并转厄运难逃。

　　但是，我们就是要与死亡和厄运抗争。经过十余年时间，竟然奇迹般地发展起来，拥有了两只名牌产品：纳爱斯香皂，市场占有率仅次于“力士”、“舒肤佳”，居国产品牌之首；雕牌超能皂中国销量第一。国际权威机构称，中国肥皂市场是世界最大的市场，中国销量第一即世界销量第一，是世界的第一品牌。从省内看， 1995 年浙江省工业经济 200 强中纳爱斯排序第 30 位， 1996 年将往前升位，从全国看，纳爱斯已连续三年稳坐全国肥皂行业第一把交椅。今年预计销售收入突破 10 个亿，利税突破 1 个亿，开门形势就很好。阴历年三十还在加班， 正月初三 就开工，日夜加班。货款汇来，还是供不上货，每天上百辆挂车川流不息，排成长队，在全国肥皂行业滑波、大部分企业亏损、有的已不得不关门。人们对搞好国有企业疑团横生之际，纳爱斯能逆势上涨，的确引入注目，在全国行业中人称“纳爱斯现象”。

　　毛泽东同志说：“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他又说：“感觉只解决现象问题，理论才解决本质问题。”“纳爱斯”人在不断实践中形成自己独特的思想观念与思维方式，贯穿于经营管理之中，形成企业文化与“纳爱斯”理念。当国家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众多企业依然迷恋旧体制而怨天尤人时，纳爱斯却认为：平等竞争是最大的机遇，提出了“春天来了”，一不等、二不靠、三不要，义无反顾地直面市场。当国家对外开放时，纳爱斯人敏锐地觉察到这是缩短与国际经济发展水平的契机，有了送上门来的“老师”。在虚心学习国外技术、管理，采取“拿来主义”、“洋为中用”的同时，做到学外不唯外、学外敢超外，以至今日，我们才有条件提出铸就民族洗涤工业的脊梁，站在振兴民族工业的最前沿。

　　凡此种种，都是我们清晰改革思路的结果，并在前进碰撞中产生了自己独特的理念，诸如：

　　关于所谓“重复建设论”；

　　关于先市场，后建设问题；

　　关于中国市场二分论；

　　关于高档产品大众化；

　　关于质量“市标”问题；

　　关于品牌与生产规模问题，等等。

　　我们就运用这些理念于经营，并产生了效果，但它们都是随机应变的。而其中有“三个根本”的东西是不变的，必须牢牢把握这一规律：

　　一是市场瞬息万变，而变是它永远不变的规律；二是平衡——不平衡——平衡，即否定之否定规律；三是世间万物中，人是决定因素，发挥人的聪明才智，发挥人的积极性，就拥有了相对优势。

　　所以，纳爱斯的作用和财富，绝非仅仅是它不断地扩大建设、它的 10 亿销售额和 1 亿元利税，更应看到它巨大的无形资产：一是它的名牌价值，现在正逐步被人们所认识；二是具有市场经济理念的员工，这是纳爱斯的第一资本。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唯独这种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与体现着，它使纳爱斯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了原始起步的第一次创业和创名牌的第二次创业，并推动着向世界一流逼近、铸就民族洗涤工业脊梁第三次创业的历史进程。

　　纳爱斯三次创业的经历，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发展不可逾越的历史阶段。所以，我提出了企业发展“阶段论”，它反映了企业在市场经济中两极分化深层次的内涵与本质。

　　生产力发展促进制度变革，制度变革促进生产力发展，从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社会主义社会。社会就是这样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前进的，企业发展道理同一。目前，有些企业至今尚处在原始起步阶段，有些则开始进入创品牌阶段。但在未完成这一历史阶段使命之前，这类企业在市场经济中的分工，至多只能起“填平补齐”作用。不过由于我国目前正处市场过渡期，将会出现某种历史巧合和偶然机会，使一些企业兴旺一时，令人沾沾自喜，但它会给人造成错觉，掩盖问题的实质。因为随着市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和完善，这种巧合与偶然机会越来越小，这种企业的前途是可想而知的。这就要求我们不能从表面上看待这种“肥皂泡泡”的辉煌，而要从企业发展所处的不同阶段去认识和把握。这不仅有助于人们改正对长期以来普遍认为企业发展，总是“ 6 个月大”、“ 6 个月小”现象的分析，也有利于开展对国内长盛不衰企业凤毛麟角问题的研究。为此，企业一定要将自己置改革与市场的大背景中去定位，并从实际出发，分阶段去实施。就纳爱斯而论，则已逾越了这些阶段，这是它与其他企业本质上的区别。这种深层次的问题可能要在市场经济日益发展，企业之间距离进一步拉大中才能为人们逐步认识。纳爱斯人充实在精神，一年走完了几年的路，跨越了一个历史里程。

　　二、实施名牌战略　实现产业报国

　　市场经济从一定意义上讲就是品牌经济。资源依品牌优化，社会依品牌分工，企业依品牌重组。名牌是品牌之最，大名牌大市场，小名牌小市场，没名牌的企业就会末日来临。我们今天能走到这一步，是实施名牌战略的结果，也是与各级领导和广大消费者支持、丽水一方水土哺育分不开的。但是，我觉得做得还非常不够，还跟不上改革开放的形势。我们虽然基础差，但终究快到而立之年。可外国四大洗涤跨国公司历史虽久，毕竟进驻中国才几年，他们便占了我国洗涤市场的半壁江山，逼得许多厂家透不过气来，来势之猛，出人意料，这是我们洗涤行业萎缩的根本原因。所以，我们如果不将企业放在整个大改革、大开放的背景中去考虑，去统一我们的思想，我们就会失去改革的目标，甚至走偏方向，这是很不应该的。

　　根据近年中国市场的变化，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外国公司已从技术、设备、资本输出急速转向投资控股和品牌输出。这种品牌战略是世界经济一体化发展的必然与市场规律，也正和我国经济增长及市场竞争的层次提高相契合。我国消费者已由温饱阶段的数量型向质量型转变，使品牌拥有了广阔的市场。我国经济增长已由总量供求不足让位于结构性失调，国内消费需求结构和国际市场的变化神速，而企业产品结构调整缓慢，很难适时创出适销对路的名牌，因此出现了工业库存大量增加的同时，城乡居民想购买的一些商品却又不能完全满足的现象。于是洋品牌、泊来品乘虚而入，一旦形成定局，中国人又创不出自己的名牌，中国人就非买洋品牌不可。这是事关改革成果的为谁所有的问题，事关改革开放的成败问题。

　　但如果继续闭关自守，便会加大与世界经济发展的距离，中国会更加落后。对外开放，引进外资、技术，我们应该给人家以利益，让他有利可图。否则，人家得不到好处，怎会千里迢迢到中国来投资办厂开店 ? 但是，我们应当明白，他们决不会诚心诚意帮助我们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西方各国而论，他们根本就不愿意看到地球上有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中国的出现，这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要认真思考的。江泽民总书记提出“讲政治”，这就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政治。邓小平讲“没有自己的民族工业，没有自己的拳头产品，这个国家就没有前途。”试想，一个区域经济如果没有自己的名牌产品，能有前途吗 ? 只有区域有名牌拳头产品，国家才有名牌拳头产品，也才有区域的地位，我们才有前途。这也应该是我们要讲的政治。

　　与狼共舞，借对外开放发展自我。由于没有牌子的切肤之痛和创名牌的艰难坎坷，使我们对创名牌有了深刻的认识。产品没有名，再好的产品也成不了消费的热点，下再大的功夫，价值也会被别人掠夺。名牌是一种特殊的生产力。创名牌是市场经济的要求，是振兴民族经济，实现产业报国的唯一选择。名牌的排它性、含金量和特殊作用决定了创名牌的艰巨性和代价。对此，不知大家有何认识 ? 名牌是企业文化，是人类理想的化身和思想雕塑的工艺品。现在，很多人看到了我们与发达地区、国家在技术装备上的距离。殊不知，欠发达地区市场观念上的落后更远远超过这个距离，这才是我们落后的致命原因。名牌是市场经济的产物，它属于市场，还于市场。创名牌，质量是根本，宣传是关键。讲质量必讲标准，而标准离不开质量。要与洋品牌抗衡，必须在同类产品中提供更大的使用价值量和服务，以满足消费者的需求，而不是强调客观或空洞的爱国主义，这就是我认为的质量。

　　有了特色质量前提，名牌是宣传出来的，是用钱去堆，和用心血熬出来的。由于历史原因，消费者的习惯偏见，加之企业先天不足，观念陈旧，这是我们丽水经济欠发达地区难创名牌的致命所在，如不改变这种状况与意识，要形成名牌是断然不可能的。因而提高认识，加大宣传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就是说人家用一分力量能办到的，我们必须付出二分甚至更多。所以，纳爱斯潜心研究市场规律，不惧风险，而且以最少的投入形成最大的效益。这就是很多企业花钱做广告宣传，不但没有收效甚至望尘却步的原因。可见广告宣传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它的份量重着呢 ! 如今年山东“秦池”夺中央台标王，全国上下沸沸扬扬，褒贬不一。但觉得它给我上一了堂活生生的市场课，使我坚定了勇往直前的信心。

　　纳爱斯从去年初开始投入 2.2 亿元搞基本建设和技术改造，今年初开始又投入 1.2 亿元宣传费用，这对纳爱斯乃至对整个丽水地区来说不能不是大手笔。我们没有老外那样的雄厚资本，可以先夺市场而宁亏本几年；也没有山东大汉那样的魄力，可以孤注一掷。可为此我们也作了较大的努力，进行了长期的市场调研分析，并有步骤地从点到面的逐步推开，又深知机遇寓于风险，生成于调研之后，可望得到应有的回报。但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感，使我食不甘味，夜不能寝，逢会便对员工讲，如此之大的投入，决非身家性命所能承担。如投资不能回收，则几代人都还不清帐 ! 试想：每天要销售 300-400 万元产品， 10 天是 3000-4000 万元，一个月下来便是 1 亿多 ! 这能停 1 天、 10 天、 1 个月吗 ? 那简直是不得了的事。但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整个形势在朝我们预计的最好方向发展，销售量月月攀升， 1-3 月份销售收入 2.5 亿元，利税 4293 万元，纳爱斯在重大转折关头，又胜利在望了。

　　社会上和公司里一些深知内情的人经过给纳爱斯算帐后说：纳爱斯香皂国产品牌销售第一，雕牌超能皂全国销售第一，纳爱斯公司不但在丽水、在全省、在全国同行业已稳坐三年头把交椅，而且规模越来越大，效益遥遥领先，已使众多企业望尘莫及，就是坐享其成，人家也已追赶不及，何必还要拼死拼活地干 ? 甚至到处低声下气地求“奶奶”、拜“爷爷”，究竟图什么 ? 我认为这是一种典型的小富即安、不求进取的小农意识，必须彻底摒弃。我们要树雄心，立大志，要彻底改变落后面貌，脱贫致富奔小康，发展民族经济，铸就民族洗涤工业的脊梁，实现产业报国的宏愿。如果你从这个目标，从大改革、大市场的环境中去分析，你就理解了。

　　纳爱斯香皂产销量第一，但跟洋品牌比市场份额还相差甚大，知名度相差更远；雕牌超能皂全国销售第一，但仅占国内市场的 1/20 ；就整体实力与跨国公司比较，仍是“小木船”对“航空母舰”。由此，我们还来不得半点松懈与骄傲。要想与“航空母舰”抗衡，就必须加速自身发展。我们今年选择了雕牌皂中国销量第一为契机、为突破口，发动攻势，目的是以名牌为龙头，调整结构，以块状向粉状、液状转移，利用名牌延伸，壮大名牌阵容是其一。第二是扩大名牌的社会影响，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

　　如今，全国各地同行厂家纷纷向我们靠拢，要求加工生产名牌、合作或无偿转让等等，其他行业（包括商业、金融、房地产）也举起橄榄枝，要求与我们共同发展。还有全国不少地方的党委、政府出面，给优惠条件，请纳爱斯出山，给了我们一个不可多得的发展机会。凡此种种，而最有现实意义和最大收获的是我们这批人将接受驾驭大市场能力、才华的检验。我们将认真总结这方面的经验，为营造纳爱斯号“航空母舰”打基础。若能如愿以偿，那才是纳爱斯人的最大宏愿。

　　三、纳爱斯发展机遇也就是丽水发展的机遇

　　创一个名牌带一片产业，兴一地经济，富一方百姓。这在国内已屡见不鲜：河南周口莲花味精、内蒙古宁城老窖、山东临朐秦池酒等等，就是佐证。国际著名跨国公司美国 P&G 、瑞士雀巢咖啡都出自乡间小镇，它们不但使小镇变成了风水宝地，而且在本国以及世界经济中都发挥重大影响。这就告诉我们，名牌产生是没有区域限制的，小地方照样能出大名牌。名牌牵动经济发展，就能造福于民。纳爱斯名牌超常的市场竞争能力和市场的稳定性，会起动它超常的市场扩张力。除老产品占有率不断提高外，去年开发的洗洁精当年便形成万吨产销量，名列同类产品全国老四。今年又扩大到了 3 万吨，稳当全国老二或老三。此外，还同时带动了原材料包装配套厂的同步发展，其中塑料瓶一项，现已成为浙江省最大吹塑瓶厂。又如去年上的雕牌洗衣粉，今年在扩大到 3 万吨，而基本上又没有投资，仅购买他厂的原粉复配包装出厂，每吨盈利 1500 元左右，年利润就高达 4500 万元。所以，我讲纳爱斯多发展一只产品，多下一个“蛋”，就等于丽水多办一个厂，而这个厂又是众多企业梦寐以求而可望不可及的。

　　应该看到，纳爱斯的发展已对丽水经济产生一定的影响。它的产销量以及 2.2 亿元的基本建设，就牵动着金融业、商业、配套企业、运输业、建筑业和人员就业，并逐步在社会各项公益事业中体现出来。此外，它在丽水地方财政收入的比重也正在逐步提高，越来越显示出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年是我们第三次创业的最后一年。明年是纳爱斯建厂 30 周年，我们班子正在酝酿下一步发展思路。十年前，我们厂产值只超千万，利税 100 多万，当时县委、县政府就给我们授匾“百万富翁”。今年我们销售将超过 10 亿元，利税超 1 亿元，增长了 100 倍。那么接下去在世纪之交的关头，今后十年如何走 ? 我讲不要 100 倍，如果 10 倍就是 100 个亿，这是否可能 ? 我们正在估算。我们公司这一届班子肯定会把一个可持续、稳定发展的纳爱斯带进新的世纪，到那时就会对社会作出更大贡献。但就目前来说，纳爱斯仅仅对丽水经济有一定影响，我们做得还很不够。如何利用名牌效应促进丽水脱贫致富奔小康；如何把纳爱斯发展的机遇变成丽水经济发展的机遇，这是我们考虑的题中之义。可由于各方面存在认识上的局限，概念上的混淆，我们工作有时往往受其影响。结果，名牌效应不能充分发挥，没能用足，非常可惜。这方面的主要问题有：

　　1 、舆论导向问题。有人讲“落后企业思想政治工作难做，待业下岗工作人难管理。所以‘思想政治工作先进单位'，要评给这些企业，并予鼓励”。其实，好企业不是天生的，无不都是从困难中走过来的。纳爱斯也有过艰难的经历。我认为问题都是辩证的。困难时期与顺利时期比较，在凝聚力工程上，好企业的思想政治工作比困难企业更难做。因为好企业有了一定的物质基础，容易引发利益冲突。一块饼可以两人分着吃，一块黄金就会兵戎相见。“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再说，为什么一些企业职工在待业，而请他们到纳爱斯来做工，又没人来 ? 有的虽慕名而来，但做不了几天就偷偷溜掉了 ? 原因是，在纳爱斯不但承担责任的企业领导是辛苦的，员工也是很辛苦的。天上不会掉馅饼，滴滴收获都是靠辛勤劳动的。我讲这些并不是要争当先进，而是说明一个道理——应如何正确对待思想认识问题，如何把握舆论导向，注意它对经济工作的影响。

　　2 、资源分配与政策倾斜问题。有人说“困难企业是要吃饭，纳爱斯是要发财”。言下之意政策应向困难企业倾斜 ! 这完全混淆了不同事物的性质与问题概念。前一种是个福利救济问题，后一种是发展生产问题，怎么可扯在一起呢 ? 因此纳爱斯往往受到干扰。也有人说“投资不能集中在一个企业，因为投资风险太集中，企业是时好时差的”。听起来这话颇有道理。其实，这是把解决矛盾普遍性的原理用来解决矛盾的特殊性，定位不正确，标准不科学。不集中投资到最具发展前途的企业而撒糊椒面，不但不能避免风险，势必造成投资损失。这是被众多事实一再证明了的。原因也缘于对市场经济、名牌效应缺乏认识。

　　3 、产业结构不合理问题。这种弊端集中反映大量资金投向房地产开发和国有企业改制徘徊不前上。据了解，这么一个丽水市，闲置商品住宅有几千套，连特困户平价安居工程也卖不出，几亿资金沉淀。丽水国有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已高达 80-90% ，且处上升势头。这种产业结构的扭曲是国有资产流失的最大口子。这种虚假繁荣之后是腐败严重蔓延，给丽水经济建设埋下的隐患会逐步显示出来。但仍有人为此高唱赞歌，真使人百思不解。

　　4 、创新意识问题。中央贯彻两个根本转变，实行抓大放小。于是就刮风，一些乡镇也实行抓大放小。据我了解，丽水真正销售收入超亿元的只有纳爱斯一家，还有什么大的可抓的呢 ? 何不集中精力做好小文章 ? 外地搞经济开发区、搞工业小区，我们丽水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开发区、工业小区，把它定为新的经济增长点而忽视了工业基础、地域环境。结果进一步助长了房地产，起了推波逐浪的作用。丽水是经济欠发达地区，就算能与发达地区同步增长（事实不可能），而实际上的距离也将越来越大。要改变这种状况，必须转变观念，调整思路，改变方法。

　　5 、学习先进的问题。既号召“远学邯钢，近学纳爱斯”，但仅仅提一句口号，便无下文，更无具体办法和措施，也没有给纳爱斯发展以压力和动力。在众说纷纭中，头盖面纱，羞羞答答，给纳爱斯人完全是一种“主子”给“奴才”以“恩赐”的感觉。纳爱斯如不值得学习，何苦勉强这么做 ? 不有损领导机关的形象么 !

　　6 、外援与自力更生问题。以贫困为资本，积极主动向上级和发达地区伸手要钱，已经成为风气，成为评价工作好坏的标准。这种精神状态是很难把经济搞上去的。争取上级支持，争取外援当然非常必要。但一个地区能靠杯水车薪改变面貌吗 ? 在拿到钱时，我们失去的又是什么 ? 因此，我认为只有争取好的政策和好的人才才是上上策。靠自己的努力，自力更生，增加自我造血功能，发展经济才是根本。要牢固树立这个观念，下这个决心。

　　当然，丽水近年来发展主流是好的，成绩是大的。我所讲的意识上、结构上的问题，全国各地也雷同，可能是经济欠发达地区的一种通病。但应该看到这些问题有的已经被人们所认识，有些正在被认识，是前进中的问题。随着经济发展，人们认识肯定会提高。我相信，在这同时，纳爱斯的名牌效应会发挥得更充分。为了改变丽水面貌，脱贫致富奔小康，目前至少有这几方面的工作要做：

　　1 、树立丽水经济发展的整体形象，进一步改善丽水的投资环境。我每逢场合听人夸纳爱斯时，总要宣传一个好企业背后必然有个好的政府，并以外商在纳爱斯投资以及纳爱斯发展的事实为佐证。我相信现在各级领导对外宣传也好，就是赠送礼品都用“纳爱斯”。这种形象工程和信誉的树立，将会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对丽水经济发展生产积极影响。

　　2 、鼓励我区更多的工业企业创名牌，大胆走向市场。各个企业具体情况不同，但思维方式是相通的，希望纳爱斯的创业精神和创名牌经历能给人以有益的启示。在 1992 年行署机关党委学习会上，我曾极力宣扬过走创名牌的道路。因为纳爱斯起步时基础实力不如其他企业，纳爱斯能走出来，我相信其他企业也一定能走出来。时至今日，我不敢说了，我确实感到名牌的缘份离他们更远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有条件一定要创名牌，这是衡量一个企业领导的素质和长期行为最好的标准。如条件暂不具备，就走依附名牌的路。自己不能当龙头，就放下架子，当配角，首先要站稳脚根，包括开发区和工业小区都一样，一定要攀高亲，向大集团靠拢。

　　农业方面，今年人代会期间，有很多代表提出，今年柑桔丰产而减收，丽水市起码损失 3000 多万元。他们也提出要像纳爱斯那样创名牌。但农业、农产品不像工业企业，更需政府组织领导与帮助。但是，好在西方发达国家已经有很多农副产品的名牌，有许多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我们国内尚在起步，如果哪怕能够在一些地区有所突破，无疑都会加大农民脱贫致富的进程。

　　3 、发挥纳爱斯的名牌效应，优化资源，盘活资产，产业移动，调整经济结构，实行根本转变。有 10 亿以上销售额、正在向上发展中的企业是有一定带动能力的，但关键要按市场规律办事。我们一定保持清醒头脑，以对股东、对发展丽水经济负责的精神，慎重决策，稳扎稳打，不蹈“巨人”覆撤。

　　4 、扩大开放，让纳爱斯走向中国，走向世界。现在，国内国际发展趋势都一样，缩在“翅膀”下的小鸡是长不大的。要相信纳爱斯人不会记忘哺育他们成长的领导和同志们以及丽水一方水土。纳爱斯加快发展，将会加倍反哺，以促进丽水经济的发展。纳爱斯离不开丽水，纳爱斯的发展也是丽水的发展；丽水的发展也促进纳爱斯的发展，这是一脉相承的。

　　今天，我主要谈观念意识方面的问题，不对的地方，请领导和同志们指正。搞活一个企业确实不容易，是千辛万苦的。纳爱斯确实很好，由于我的视野、文化水平有限，我不知是否已表述清楚。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去总结它。我是属于实干型的人，比如偶尔有一次我去小菜场，碰头碰脑，阿猫阿狗，都叫老板。因为纳爱斯员工一直称我“老板”，所以一进去便误会在叫我。我第一感觉是在小菜场里，“老板”这个词被滥用了。因为有刺激，我又时时想起，慢慢地才悟出一个道理。市场经济唯一的“老板”是消费者。菜农、菜贩这种市场观念真是淋漓尽致 ! 我虽是搞经济的，但愧不如他们。起码是他们操作在前，而我认识在后。所以，我作为操作型的人，自己感觉已经很认真，但还是难以总结，好经验往往出自基层，而由高人识破。

　　最后，我还想强调两点：第一，纳爱期尽管创新思维、把握机遇迅猛发展。但还很年轻，还很脆弱，资本积累和实力的增强，主要还是靠社会劳动时间。所以，今后除纳爱斯人本身努力外，希望各级领导一如既往地给纳爱斯更大的支持，给她创造一个更好的发展环境。第二，在座领导都是我的父母官，作子女的对父母，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我的偏见和激词应该内外有别，多多包涵，甚至是呵护。但纳爱斯人会紧紧咬住发展、咬住脱贫致富奔小康，我们产业报国的宏愿是永远不会动摇的。

　　谢谢 !

　　本文原为在丽水地区中心学习组的讲话， 1997 年 4 月。